1 一念天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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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夕觉得蒋沉最近不太对劲，准确说是这一个月开始，蒋沉开始变得不太对劲。
他一开始以为大概是蒋沉纠结要不要回国才会这样的，后来发现应该不是。
这家伙变化太大了，而且很诡异。
以前都是他喜欢凑在蒋沉面前，喜欢跟在蒋沉屁股后边跑，一开始也就是觉得这小子长得好看还有个性，正好他在家里被金老爷子唠得耳根没得清净，就顺手推舟跟着蒋沉出国留学了。
跟着出去他才发现蒋沉好，和自己一样聪明又一样玩得起，叛逆劲都和自己一样，金夕喜欢得不得了。
这。不。是。自。恋。
金夕也不觉得这算什么严肃的喜欢，跟着蒋沉他觉得开心，那么就跟着，他金大少爷既不怕丢人，也不怕别人说闲话，蒋沉嫌他黏得多了也就骂几句，赶人也是随手赶赶，也不真生气，那他可不得多黏黏，反正他开心。
家里有人来过法国找他，旁敲侧击说着没必要和蒋家一个私生子走那么近，他堂堂金家大少爷，家里大盘生意等着他接手。
金夕还是笑嘻嘻地敷衍，把人送到机场以后把人护照拿走快快活活拍屁股走人，还要把护照拿到蒋沉面前炫耀一下，看看自己做了多恶劣多有趣的事。
可能这是自己给了蒋沉的启发，他是真没想到蒋沉会把他的护照顺走，来这一招！
但是这个点也说明了蒋沉这个人不是被人调包了，这一个月来的不对劲多半是蒋沉心里有事。
金夕自诩是蒋沉肚子里的蛔虫，所谓世界上另一个我，他知道蒋沉很多秘密，即使是蒋沉，也可能不知道他知道那么多。
早在来法国前他就知道蒋家内部复杂的关系，蒋家大少爷可比他这大少爷当的生性得多，蒋禹飞手底下办事的人很多，小小年纪手段就很硬，而蒋沉作为蒋家私生子倒没有那么出名，金夕也只从一些秘辛传闻里，知道蒋沉和北边不甚出名杨家那边似乎有些关系，或许金夕要细究，是可以再打探出些什么的，但是他没有兴趣知道，细节对他来说没那么重要。
他知道蒋沉心里是想着个人的，不太明显也不太强烈，就像即使蒋沉在法国这边发展事业发展得很好，但他心里还是想着回去的，想必也和那个人有关。
但是蒋沉不说要回去，他也就不提，反正金老爷子催促也不管用，蒋沉愿意离开，他才愿意离开。
传言都说他这位金大少爷有多复杂，其实他很简单。
他一直只是做着让自己开心的事，如此而已。
可是蒋沉最近真的很奇怪，他不赶他了，甚至对于自己的折腾，蒋沉脾气还好得要命，明明以前会气得要死的，怎么这会儿还笑眯眯的。
金夕是真的有点瘆得慌。
但是蒋沉这样反而让他有一丝隐隐的忧虑，就和他这一个月开始频频做的噩梦有一丝冥冥中的呼应感。
说是噩梦，但金夕知道这是现实中发生过的一件事，就在他和蒋沉刚刚来到法国不久。
“如果你爱上一个不爱你的人，
你知道他会死，
你 会愿意替他死吗？”
法国忽然下起的雨淅淅沥沥，雨滴落在他新买的呢绒大衣上，滚下一颗细小的水珠。翻滚，坠落，破碎。
他才来法国不久，没有适应这边的天气，也没带伞，本就有些烦闷这会儿被拦了路，更是有些燥底。
金夕抬眼看向的拦路人，漂亮的眼眸里是直白的年少气盛的烦躁，他肯定自己从未见过这个拦路的人。一滴雨落在额上，湿润了刘海水珠继续往下滚动，精致的脸上滑过淡淡的水痕，这让他的样子变得狼狈。
雨声渐大，金夕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这个人好像还说了些什么，拦路人沉默地伸着手拦着他，金夕深呼吸着平静下来，嘈杂与寂静的交汇中，脑海里忽然响起了那个人问话的声音，明了清晰。
爱人的人不爱你
爱上的人会死
愿不愿意替她死
反应过来后他眉头锁得更紧，轻啧一声还是准备不理会，大不了绕路过去。
正好他从那人背后远远地看见蒋沉打着伞走过来的身影，他的眼睛猛地亮了亮，
拦路人姿势不变，这人似乎对这个回答很是耐心。他没有进一步的阻拦，只是目光追随，直到金夕即将过马路离开前，慢悠悠地开口又再问了一次：“所以，你会愿意吗？”
“有病。”
金夕骂得干脆。
金夕以为自己已经忘了这件事了，没想到还是做梦想起来的，那天要不是蒋沉来了，还啰嗦着怎么那么大个人不知道带伞，他说不定会以为那一天都是一整个梦境。
当然现在想来他也觉得不知所云。
蒋沉奇奇怪怪了一个月，最终还是决定回国，蒋沉没和他说，不过他那么聪明，这怎么可能瞒得住他。
金夕直接跟着买了机票回去，然后被取消了机票，还被偷了护照，但是他想回去总有办法。
他本来见到蒋沉是想发火的，但是见到他身边的蒋家人瞬间还是先哑了火。金夕是一下子明白了蒋沉回来的原因，但是这并不是蒋沉撇下他的理由。
但是他向来好哄，蒋沉挤到他的伞下拉着他离开，明明目光里都在嫌弃自己这把伞小，还是决定撑同一把。
金夕当然不会真的生气。
雨下得很大，打在伞上噼里叭啦，金夕低头看向蒋沉，他要比蒋沉高一些，这样正好能俯视到他的侧脸，
看见他高挺的鼻梁，长长的睫毛，还有金夕最喜欢的那双眼睛，只不过此时即使他笑着，眼里却是掩饰不了的沉凝与犹豫。
金夕撇撇嘴，没有挑明，只是若无其事地把目光移开，一手搂着人的肩膀，想要说些轻松的，无聊的话。
“蒋家人要我去参加那个宴会。”
金夕愣了愣，不由得再次看向蒋沉，但蒋沉的神色没有变化，这话就好像不是他说的一样。
不过金夕很快明白过来他的意思，宴会应该指本来在上个月要举办的那个所谓H城俊杰交流会，本来那时候他们俩就准备回国了，但是蒋沉忽然变卦说不想回去，金夕觉得奇怪，但没有多问。
这么看来还是躲不过啊。
金夕停下脚步，他的手带着蒋沉一起停下，他黑白分明的眼里倒映着蒋沉的样子，目光中有锋芒闪过，但很快变成没心没肺的笑：
“没事，金小爷陪你一起去。”
蒋沉没有说话，金夕本以为他会吐槽他语句里中二的自称，或者直接开口拒绝他跟过去。
“金夕，”
蒋沉少见地喊了他的大名，他垂下头，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，
“你真的决定要跟着吗？”
金夕眯了眯眼，收敛了随意的神色，指尖拨动，伞在手里旋转起来，他想了一会儿：
“我不是一直这样的吗？”
“你现在离开还来得及。”
蒋沉继续说着，金夕听这话很不舒服，他强压下心里去质疑的想法，直觉告诉他，蒋沉一而再地赶他走，原因没有那么简单，金夕俊眉蹙起，声音低沉：
“来得及什么？”
“如果继续跟着我，你可能会死。”
想是终于决定的，蒋沉开口时看向他的眼睛，金夕是在那一刻隐隐约约地明白过来，蒋沉这话绝对不是在赶他走。
他不明白蒋沉是什么意思，也不知道在那一个月蒋沉到底经历了什么变化，不过，
金夕舒展了眉头，在心里又默念了一次蒋沉的话。
“就这样而已啊，”
金夕恢复了嬉笑的神情，继续脚步拽着蒋沉往前走，
“我决定了，要打扮帅一点去宴会。”
雨好像小一些了，两人走了一会儿差不多就可以收伞了。
金夕正想着应该把车停得再远一些，但却忽然听见，他本来都没有期待听到的蒋沉的回答。
“这样啊，那好吧。”
金夕想，要不是雨停了，这话混在雨里，他还真不一定听得到。